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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史學理論 【字體: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劉大勝:錢基博史傳創作的學術來源、貢獻和侷限性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:澳门皇冠 文章來源:《華中師範大學學報:人文社會科學版》)2017年第1期 更新時間:2017年08月29日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摘要:以紀傳體爲核心的史傳寫作 ,是中國重要的學術傳統。錢基博一直堅持史傳體例的創作 ,留下幾百萬字的學術成果。探討錢基博史傳寫作的學術來源、貢獻和侷限性 ,有利於明晰其學術的得失利弊。綜合來講 ,其史傳有三個學術來源  ,分別是以《史記》爲代表的紀傳體正史、韓愈等人的碑傳思想和方誌中的人物誌目。在學有根基的基礎上 ,錢基博通過體悟傳統文論和文法,文心中求史通,爲學術界貢獻良多 。傳統史傳有自身侷限 ,一事散存於多人記述,很難完整呈現歷史的因果本末,錢基博史傳創作也未能避免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關鍵詞:錢基博/史傳/碑傳/文心/史通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民國時期 ,學術界呈現着豐富多彩的面貌 ,求新與保守之間存在壁壘。錢基博是民國時期的著名學者 ,學貫四部 ,擅長集部之學  ,是傳統學術的繼承者和發揚者,一直堅守着傳統學術的核心理念 ,希望在繼承中有創新 ,對一味趨新提出尖銳批評 。如何繼承傳統學術 ,如何建立現代學術,又如何實現二者之間的對接 ,直到現在還沒有得到很好地解決。重新反思這些學術上的根本性問題 ,不妨從探討民國學術人物的個案入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錢基博的史學類和與史學類相關的著作基本都用史傳寫成,可以說史傳創作貫穿其一生,留下幾百萬字的學術成果,形成了鮮明的學術特色 。按照類別劃分,錢基博的史傳著述可劃分爲碑傳、志傳和文學史傳三個部分。碑傳部分包括各類傳記、行狀、銘表、祭誄、碑記等 ,集中收進《錢基博集·碑傳合集》和《錢基博集·潛廬詩文存稿》 ;志傳包括《江蘇省立第三師範學區人物誌》、《無錫人物傳稿》、《常州學者傳》、《韓愈志》、《江蘇學風》、《近百年湖南學風》等 ,集中收進《錢基博集·江蘇學風近百年湖南學風》、《錢基博集·方誌彙編》、《錢基博集·韓愈志韓愈文讀》;文學史傳包括多本文學史論著,集中收進《錢基博集·現代中國文學史》、《錢基博集·中國文學史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從學術史上看,相關探討集中在《現代中國文學史》 ,多篇書評和專題論文對其特色,尤其是史傳特色有分析。少數論文對《近百年湖南學風》和《韓愈志》有探討。傅宏星主編的《錢基博集》中,多部書的《校訂後記》涉及史例、史法、學術來源及特色  。在以往澳门皇冠基礎上,細緻全面地探究其史傳寫作的學術來源、貢獻和侷限性 ,挖掘其源流發展和利弊得失 ,有着非常重要的學術意義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、錢基博史傳寫作的學術源流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錢基博的碑傳、志傳和文學史傳蘊含的學術思想植根於傳統學術 ,以《史記》爲代表的紀傳體正史、韓愈等人的碑傳和方誌中的人物誌目是重要來源。錢基博正是在批判吸收這三種學術來源的基礎上,充分結合個人的創作實踐 ,提出了獨具特色的史傳理論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)以《史記》爲代表的紀傳體正史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紀傳體是傳統史學體裁之一,由本紀、列傳、表、志等組成 ,以本紀和列傳爲主體。本紀敘述諸帝行事,兼及一代軍國大事 ,具編年紀事性質 ;列傳包括世家、載記等名目,記載功臣將相、名賢碩學 ,以及少數民族、外國事件等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西漢史學家司馬遷以如椽大筆將黃帝至漢武帝之間的歷史訴諸筆端 ,融文於史,寓史於文,撰寫了享譽千載的《史記》。魯迅給予《史記》非常高的讚譽,稱其爲史家之絕唱 ,無韻之離騷。東漢時 ,班固沿用紀傳體撰修斷代史《漢書》 ,其中漢高祖到漢武帝中期一段據《史記》筆削而成 。西晉時,陳壽依然採用紀傳體著述《三國志》,分列魏蜀吳三志。南朝宋時 ,范曄沿用紀傳體撰修《後漢書》,文辭雅緻,成爲傳統學術中不可或缺的經典之作。《史記》、《漢書》、《三國志》、《後漢書》被稱爲前四史 ,以紀傳體爲核心的史傳成爲傳統敘事的主要形式,深深影響了後來的文史發展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錢基博自幼耽習文史 ,不但終身精研司馬遷的《史記》,還在課堂上多次講授 ,發表很多與之相關的學術評論 。他認爲:蓋《史記》一書 ,內容豐富,昔賢有終身研誦 ,而不能盡其蘊者。如何閱讀《史記》  ,錢基博認爲應該有一套方法:讀書欲得要領,貴乎能觀其會通。然欲觀其會通  ,必先分部互勘,非然,則以籠統爲會通矣 。”④錢基博的方法分爲三類,分別是澳门皇冠義例讀澳门皇冠文法讀澳门皇冠文學讀  ,用這套方法教授學生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對《史記》亦文亦史的特點 ,錢基博也有一定評價:太史公《史記》不純爲史。何也 ?蓋發憤之所爲作 ,工於抒慨而疏於記事。其文則史 ,其情則騷也 。”⑤“其意則楚《騷》之情兼雅怨 ,其體則史記之事該本末 ,而其文則《國策》之辭極縱橫,跌宕昭彰 ,獨超衆類 。”⑥對其體例特徵,錢基博有深入分析:司馬遷作《史記》,於六藝而後  ,周秦諸子,若孟、荀、三鄒、老、莊、申、韓、管、晏、屈原、賈生、虞卿、呂不韋諸人,情辭有連,則裁篇同傳 ;知人論世,詳次著述;約其歸趣,詳略其品;抑揚詠歎,義不拘墟 ;在人即爲列傳,在書即爲敘錄。”⑦《史記》文史兼備,是史傳文學的經典之作 ,敘事簡省,文風縱橫,深得先秦諸子之長 ,尤其吸收了《戰國策》和《楚辭》的特色 。《史記》爲發憤之作,敘事中兼發感慨  ,這一點錢基博有明確認知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對前四史,錢基博從傳統文論的角度進行對比和分析 。他把司馬遷和陳壽劃爲一類 ,把班固和范曄劃爲另外一類 ,認爲前一類的成就較高:蓋《史記》於雄肆處運氣 ,班、範於整密處植骨,而《三國志》則於疏朗處見俊也。《史》、《漢》筆多用力,間有板重之習;而《三國志》隨意寫去 ,不衫不履 ,時多俊逸之句。”⑧就司馬遷《史記》和陳壽《三國志》來講 ,二者又有不同:史公筆意矜張 ,如《平淮書》、《貨殖列傳》等,能於極尋常事物寫其不尋常 ;陳壽筆意淡雅 ,如關羽、張飛、諸葛亮等傳 ,能於不尋常人物寫其尋常。前者衍而爲唐宋八家之文,後者衍而爲《世說新語》、《水經注》之作也。大抵時經西漢之雄肆  ,復經東漢之整儷 ,能文之士若陳壽者,則變而爲平淡,蓋亦文之一張一弛耳 。”⑨西漢文風雄肆奔逸 ,東漢文章整飭規矩,二者之間確有不同,三國文風轉爲平淡,陳壽接續三國而來,確實與兩漢有不同 。但一定說《史記》諸篇推衍出唐宋八大家,《三國志》推衍出《世說新語》、《水經注》 ,則並不是如此 ,《世說新語》、《水經注》和唐宋八大家之文均從前四史汲取資源。對其他正史 ,錢基博也有一定的澳门皇冠。對於正史中的《儒林傳》和《文苑傳》,錢基博有批判、有繼承 ,對《儒林傳》繼承較多 ,對《文苑傳》批判較多  。對《儒林傳》的繼承體現在建構獨特的文學史著述體系,錢基博講道:“《漢書·儒林》每敘一經 ,必著前聞以明原委;如《班書》敘《易》之追溯魯商瞿子木受《易》孔子 ,《範書》之必稱《前書》是也 。是編亦仿其意,先敘歷代文學以冠編首;而一派之中,必敘來歷 ,庶幾展卷瞭如;要之以漢爲法 。特是規模粗具 ,而才謝古人。《漢傳》經師 ,人系短篇 ,簡而得要。僕纂文士 ,傳累十紙,詳而蘄盡 。”⑩錢基博文學史傳寫作的一個重要學術源流是傳統正史中的《儒林傳》和《文苑傳》 ,受前四史影響最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綜上所述,以《史記》爲代表的紀傳體正史構成了錢基博史傳寫作的主體來源,這不但表現在對體例的繼承,也在於對文法的繼承 。其中,對前四史的繼承較多,對整個正史也有通盤的學習和思考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)韓愈等人的碑傳思想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韓愈是唐代著名文人,反對魏晉以來的駢文  ,推崇先秦兩漢的古文 ,主張文以載道 ,與柳宗元同爲唐代古文運動的倡導者 ,開闢了唐宋文章發展的新道路。韓愈留下大量祭文、碑誌、行狀、表狀等碑傳類文章,對古代碑傳寫作有獨特貢獻 ,相關著述成爲後世學人的必讀書目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自幼年始 ,錢基博就閱讀韓愈文章,對其作文之法體會較深 ,後不但在學校教授韓文講讀 ,且編撰《韓愈志》、《韓愈文讀》、《韓文讀語》等。在錢基博存世的一千萬文字中,包含大量傳狀、碑誌、箴銘、哀祭等碑傳類文章,可以窺見其學習韓文的效果。正如馬厚文所說,能究韓文之閫奧,開選本之新途”(11) 。《舊唐書·韓愈傳》中對韓愈的評價爲《經》《誥》之指歸 ,遷雄之氣格 。錢基博認爲:二語推愈之意以爲言 ,指歸本之《六經》 ,氣格融蛻兩漢;而所謂遷雄之氣格者,蓋遷之氣,雄之格也 ;逸氣浩致出司馬遷,奇字瑰句效揚子云,而貫之以孟軻之理 。”(12)韓愈提倡古文運動,尊崇先秦兩漢文章 ,《史記》等傳統正史的寫作風格被吸收到個人創作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錢基博在學習過程中,把韓愈文章分爲學古之篇自創之格兩類 ,認爲這是韓愈創作古文的兩種思路  ,因襲模仿而後自成一家,繼承中有創新,創新中有根基。學古之篇即那些學古之文,蹊徑未化者 ,錢基博認爲必先觀其學於古有獲者,然後觀其不學古者之茹古涵今,亡有端涯,乃得窺其功力所至 ,而學有所從入”(13)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學有所得的基礎上 ,纔可以進行自創之格,正所謂文章有所法而後能  ,有所變而後大”(14) 。錢基博認爲:“(韓愈文)大抵以沉浸醲郁,含英咀華爲始事;以力去陳言,戛戛獨造爲終事 。而所不可及者 ,最在體簡詞足  。他人挨次敘去,費許多說話 ;他只三數筆,四方八面俱到;其中一入一出 ,筆力嶄然,或突起 ,或突接,或直下 ,皆兀岸無匹;而莽蒼之勢,寓於其中  ,絕無詞費處 。讀者須玩其高足闊步,邁往不屑之機。”(15)文風簡省 ,氣勢奔放 ,筆力千鈞 ,蒼勁有力,不虛發 ,不空泛 ,是韓愈文章的特徵。這種共同的特徵之下,韓愈前後階段的自創之格”又存在區別 ,比如前期鋒芒畢露  ,後期歸於平淡。正如錢基博所言:“其先後以所作之時爲次;而年月不可考者 ,則以殿於末;亦有以意測識 ,而略爲之次者;庶幾自少至老  ,文境之崢嶸極而歸平淡 ,可以略見端倪 ;所以極韓文之變也 。”(16)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相較於學古之篇,錢基博給予自創之格很高讚譽:觀其《平淮西碑》……模範《誥》、《頌》 ,故爲朴茂典重,而無一字一句襲《詩》、《書》。《施先生墓銘》……彷彿崔、蔡 ,出以矜慎簡練 ,而無一字一句襲班、範 ,祇是融其氣格,而不襲其字句  ,含英咀華,所以不可及!”(17)學習古文精髓 ,自成一種特色,不僅僅襲其字句 ,是自創之格最重要的特徵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學習韓愈碑傳的過程中 ,錢基博亦秉承着由學古到自創的過程 。青年時期基本處在學古階段 ,側重模仿 。隨着體悟漸深 ,學術積澱和創作實踐漸廣 ,慢慢擺脫了模仿 ,進入自創階段 。由模仿前輩名篇而成就個人自創之格 ,同樣走了一條學古之篇自創之格的道路。錢基博對韓愈文章尤其是碑傳文章的分析,以及其自身的學術歷程爲後人提供一個可以借鑑的路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除了韓愈 ,錢基博對唐宋其他古文大家的碑傳也有體悟 。如對歐陽修的碑傳文章評論道:碑傳之文  ,隨事曲注 ,而工爲提掇 ,跌宕昭彰,大含細入,不矜愈之奇辭奧句。”(18)“韓愈碑誌,蒼堅邁古 ,然文而非史。獨修據事直書 ,詞無鉤棘 ,不乖傳體,而可入史;特出筆雖坦易 ,而下語極矜慎。”(19)對三蘇、曾鞏、王安石以及元明清的碑傳大家,錢基博也曾細讀其著作而有所吸收 ,兼採多家優長而自成一體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關於碑傳的史學創作 ,錢基博基本上承襲韓愈,又充分借鑑其他名家 ,構成了個人史傳寫作的主要來源。碑傳屬於應用性文體,因人因事因時而有所不同 ,要求作者具備多種寫作才能。錢基博正是因爲通覽歷代碑傳文章 ,寫作各種碑傳體裁才能收放自如 。《文心雕龍·知音》曰 ,操千曲而後曉聲,觀千劍而後識器,此之謂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)方誌中的人物誌目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方誌中有專門的人物誌目 ,寫作有一定的程式 。無錫地區人文發達,鄉老耆碩有志於縣誌修撰 ,一代一代延續下來 。錢基博之前的最近一次修撰縣誌是在光緒二年(1876),無錫知縣裴大中、金匱知縣倪鹹生,教諭張雲生、殷如珠倡導  ,秦緗業總攬其事,秦賡彤等26人協纂《無錫金匱縣誌》  ,歷時五年完成 。該縣誌人物誌目列於卷十八到二十九,分爲世家、名宦(牧令、丞卒薄尉、倉使、教職)、宦望、儒林、文苑、忠節、孝友、行義、耆碩、隱逸、藝術(書畫、醫、琴弈、篆刻、歷算、術數、工繕)、列女、流寓、釋道等(20) 。目錄瑣細,雜分多種 ,略顯駁雜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918年,錢基博作爲總纂主持修撰無錫縣誌,留下大量討論方誌體例的意見書、書函以及十一部方誌專稿,即《無錫光復志》、《無錫識小錄補》、《吳江縣兵事志》、《無錫風俗志》、《無錫戶口志》、《無錫歷代兵事志》、《無錫警備志(·寇備)》、《無錫賦役志()》、《江蘇省立第三師範學區紀念人物誌》、《無錫人物誌稿》、《江蘇省立第三師範學校癸亥春季修學旅行指導書》 。他批判繼承人物誌目 ,以此爲基礎構建出一套學術著述體系 。錢基博對方誌中的人物誌目有革新:以循吏、鄉賢、列女、流寓四目賅之 。”(21)雖然最終沒有成稿,但關於其中人物誌目的修撰,錢基博一直沒有停止思考,也沒有放棄相關體裁的著述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《江蘇省立第三師範學區紀念人物誌》中,錢基博選取五類十人進行論述,分別是理學領域的顧憲成和高攀龍,地理學領域的徐霞客和顧祖禹 ,文學領域的張惠言和惲敬 ,藝術領域的倪瓚和惲壽平 ,近代科學領域的徐壽和華蘅芳 。他的這種分類是於方誌人物誌目的變體,傳主選擇側重文化學術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無錫人物傳稿》的寫作時間如今已不可考。該書是無錫縣誌的一部分,與《江蘇省立第三師範學區紀念人物誌》緊密相關 。兩部書稿都有關於華蘅芳和徐壽的內容,核心內容一致 ,前一部書比後一部書詳盡,列有附傳 ,文字更爲雅緻遒勁 。江蘇省立第三師範學區轄五縣,包括無錫一縣之域  ,擇取江蘇第三師範學區無錫縣內的人物 ,進行一定的豐滿與補充在情理之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江蘇學風》系列篇章建立在《江蘇省立第三師範學區紀念人物誌》和《無錫人物傳稿》基礎上  ,通過紀傳體的寫作體例探討學風 。其後撰寫的《近百年湖南學風》與《江蘇學風》是同一體裁 。《現代中國文學史》的分類也是上述論著體系的順承發展 。所以說,錢基博的史傳著述對地方誌中人物誌目有吸收、有繼承、有發展,有一條發展脈絡可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以《史記》爲代表的紀傳體正史、韓愈等人的碑傳和方誌中的人物誌目是錢基博史傳創作的學術來源。三者之中,以《史記》爲代表的紀傳體正史爲根本 。錢基博把韓愈文章分爲學古之篇自創之格 ,高度讚揚自創之格。這裏的自創之格並非形式和體例的自創 ,而是一種語言層面上的不因襲、不模仿、不復寫。同時 ,史傳寫作具有應用型特點 ,強調實際應用,也被錢基博繼承下來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二、錢基博史傳思想的貢獻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中國古代文史不分 ,二者之間也會進行一定的轉化和促進  。《文心雕龍》以參悟文心爲基點 ,對傳統學術進行成體系而有新解的學術批評 ,可見由體悟傳統文論和文法亦可以通達傳統學術整體 。《文心雕龍》後來被列爲集部詩文評類的經典著作,爲後世學人提供了一條以詩文評參悟學術的路徑。錢基博有專門澳门皇冠詩文評的著述 ,集中在《錢基博集·後東塾讀書雜誌》、《錢基博集·集部論稿初編》中。就史學領域來講 ,也可以從文心中求史通 。即通過體會史學著作的文章作法 ,由文心而求得史傳寫作的真正貫通 。由文心求史通是一種學術理念 ,直到民國很多學人還在運用,取得的效果不盡相同 ,錢基博在此方面達到了精微的境界 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錢基博多次在大學教授《史記》  ,非常推崇其寫作手法 ,曾說:史公自序總括六藝百家之言 ,而餘則謂《史記》文章,鬱勃之情 ,得之《離騷》 ;雄肆之筆,本於《國策》;借古人之事實 ,抒自我之塊壘 ;沉鬱頓挫 ,略同《離騷》 ;而諷議時政,則本《小雅》。所謂史書之體,而詩騷之文也。”(22)從詩文評的角度講,《史記》的鬱勃之情、雄肆之筆、沉鬱頓挫、諷議時政均承自先秦經典,亦文亦史,兼備文史特徵。錢基博認爲這與司馬遷所講的總括六藝百家之言  ,有相通之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關於《史記》與《漢書》的區別 ,錢基博曰:惟遷文直而氣肆 ,固辭贍而裁密;遷寄微情妙旨於文辭蹊蹺之外,而固則情旨盡露於文辭蹊蹺之中。”(23)在引用《公孫弘傳贊》後 ,他再次論述《史記》與《漢書》的不同,“(班固)借公孫弘以綜敘一代人物 ,雖不如司馬遷之卓犖爲傑,而和雅舂容 ,不大聲色而意度宏遠 ,亦非司馬遷之好奇負氣所有。特意盡於辭 ,無遷之微情妙旨!”(24)錢基博認爲《漢書》有自己的文章特色,總體不如《史記》 。這裏對《史記》與《漢書》所做的對比,基本上是從文風、文意的角度出發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關於陳壽《三國志》,錢基博也有簡要的分析:壽則太史公之別子,而變之以簡雋也。”(25)“其文章不事雕飾而波瀾老成,一出一入,高簡有法;撰魏、蜀、吳《三國志》凡六十五篇。時人稱其善敘事  ,有良史之才;於司馬遷、班固以外,自成一格 。蓋史公短長相生,而出以雄肆 ;《漢書》奇偶錯綜 ,而求爲雅練;壽志三國 ,雄肆不如史公  ,雅練亦遜班固;而不矜才氣,自然溫潤 ,平流躍波,曲折都到焉 。馬遷意態雄傑,壽則體態閒暇,此其較也。”(26)在對比中闡發各自的文章特點,是詩文評的重要方式 。錢基博認爲陳壽繼承了司馬遷的文章特點,與班固風格不同 。陳壽有不如司馬遷和班固之處 ,比如雄肆不如司馬遷 ,雅練不如班固,但是文風曲折溫潤  ,不矜己長,不輕人短,不逞才氣 ,獨有一番文章特色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對於范曄《後漢書》的寫作手法 ,錢基博也有深入的論述:世尤傳誦者,《皇后紀序論》、《宦官傳序論》、《逸民傳序論》、《二十八將傳論》  ;然細籀所作  ,平平敘去,腴暢有之 ;而排體貶跌宕之致,此班氏稍加典縟,而蒼勁不及。獨《左雄傳論》依仿《漢書·公孫宏傳贊》,抑揚爽朗,差似放縱。”(27)錢基博不但對《後漢書》做了深入的分析,而且把其與《史記》、《漢書》做對比:其爲文章 ,奇偶錯綜,與班固同 ,然班固體密而氣尚疏,范曄偶勝而機則滯 ;班固《漢書》諸序論 ,思能入微,而才復足以籠鉅 ;而曄《後漢》諸序論,文欲放筆,而氣不足以運辭 ;一則傑然自樹質幹,一則隤然不能振起 。班固贍茂而能遒肆 ,其力勁 ;而曄整瞻而未駿發 ,其氣窳。衡厥得失 ,曄實愧班 。”(28)錢基博認爲范曄與司馬遷和陳壽有別,與班固風格相似  ,但二者之間又有不同,總體來講范曄不如班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錢基博澳门皇冠最深的是前四史,認爲風格不同 ,《史記》、《三國志》與《漢書》、《後漢書》分別是一類  ,後者略遜前者,各以《史記》、《漢書》爲高。同時對正史有通盤考慮,把二十四史分爲兩類:若以文章衡廿四史,可分二派。如陳壽《三國志》……斯皆推本《史記》 ,文學史公也  ;餘如范曄《後漢書》……斯皆追蹤《漢書》,文隸班固者也 。前者辭體解散 ,於疏縱中見雄快,後者體裁綺密,於偶整中見凝練,此固《史》、《漢》文章之別 ,亦廿四史文章之兩大派也。唯《漢書》紀傳 ,體同《史記》;而班文整密,則異史公。”(29)章法、句法、文風是詩文評的重要內容。錢基博把二十四史分成兩類:“辭體解散 ,於疏縱中見雄快” ,“體裁綺密 ,於偶整中見凝練” ,分別衍自《史記》和《漢書》。這兩類文章風格構成了傳統史傳寫作的主體 ,綿延千載 。就錢基博個人文風來講 ,則是“典重少姿致”,“務爲抑揚爽朗”,“益以典雅古遒”(30),兼收二者之長  ,偏於史記一類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對於《史記》和《漢書》兩種文章類型的源流  ,錢基博也有分析:夷考先史公而作史者 ,則有《尚書》、《春秋左氏傳》、《國語》、《國策》在 。其中《左傳》記事,餘皆紀言,然《尚書》、《左傳》、《國語》 ,文屬一類 ,而《國策》之文,則另闢一途也 ,欲知馬、班之異同 ,不可不明此二者之別。”(31)《史記》和《漢書》兩者源流不同,一個多學《戰國策》,一個多學《尚書》、《左傳》 。《尚書》奇偶相生  ,音韻克諧,《左傳》和《國語》駢散結合 ;《戰國策》章句不限長短,文氣縱橫恣肆,均對後世有深遠影響 。所以錢基博才說:班氏之文 ,衍《尚書》、《左氏》,寓偶於奇;而史公則出《國策》,化堆砌爲煙雲 ,變整密爲疏蕩者也 。”(32)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對韓愈的碑傳文章  ,錢基博也從詩文評的角度入手 ,就祭文、碑誌、行狀、表狀四部分進行專門論述。這部分內容在《韓愈志》與《韓文讀語》中有重複,二者又略有不同。在祭文部分,錢基博認爲:《昌黎集》卷二十二、卷二十三祭文 ,四言最多最佳,如《祭穆員外文》、《祭河南張員外文》、《祭侯主簿文》 ,難在話念平生,情事曲繪 ,而跌宕俊邁 ,鼓舞鏗鏘 ,不可以方物。……《祭十二郎文》,骨肉之痛,急不暇修飾 。縱筆一揮,而於噴薄處見雄肆,於嗚咽處見深懇,提振轉折 ,邁往莫御 ,如雲驅飆馳,又如龍虎吟嘯 ,放聲長號而氣格自緊健 。”(33)祭文重在敘事中呈現被祭者的生平志業,展現作者的情深義重。韓愈撰寫祭文有獨到之處,被後世傳誦較廣的是《祭十二郎文》,錢基博闡釋了其文辭、文法特點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碑誌部分,錢基博總結中國碑誌主要有兩類 ,其一蔡伯喈體,語多虛贊而緯以事歷,《文選》、《文苑英華》諸碑多屬此宗;其一韓昌黎體,事尚實敘而裁如史傳,唐宋八家以下多屬此宗  。”(34)錢基博把韓愈所寫的碑誌單列出來,作爲兩種碑誌類型之一,視其爲開創之作,可見其重要性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錢基博把韓愈碑誌人物的類型分爲王侯將相、文武具寮、經生文儒、忠臣奇士、服食方術、至親好友幾類。論述道:隨事賦形,各肖其人 ,其氣渾灝以轉 ;其辭鑄煉以嶷  ,氣載其辭;辭凝其氣;奇字奧句 ,不見滯筆 ;豪曲快字,不見佻意 ,骨重氣駛 ,章妥句適,一集之中 ,此爲第一!後世惟元元遺山足以嗣之。”(35)錢基博按照文風類型把韓愈碑誌分爲三類 。第一類是:豪曲快字,原本孟子之跌宕昭彰 ,而運以司馬遷之浩氣逸緻者,如《烏氏廟碑銘》……是也 。第二類是:奇字拗語 ,旁參揚雄之矜重古奧,而運以司馬遷之浩氣逸緻者,如《袁氏先廟碑》…是也 。”第三類是:“不爲長句而爲短語,不爲拗調而用緩節,衝容溫厚 ,自然安雅,矜慎而出以優遊,廉殺而不爲拗蹇者 ,如《施先生墓銘》……是也 。”(36)三類碑誌的文風因源流不同而有明顯區別,韓愈在借鑑過程中又參酌己意,從而成就了博大的著述氣象  。正如錢基博所言:杜少陵論詩絕句雲:轉益多師是吾師。此杜之所以成詩伯;亦韓之所以爲文宗也 。”(37)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對於韓愈的部分碑誌 ,錢基博引用《文心雕龍》進行辨析:《文心雕龍》論誄碑曰:屬碑之體 ,資乎史才  ,其序則傳,其文則銘 。蓋碑誌以敘事爲體,不以抒情爲本;以昭德爲美  ,不以議論爲貴,觀昌黎《殿中少監馬君墓誌》 ,撫今追昔 ,感慨存亡 ,指在抒情 ,而《故太學博士李君墓誌銘》,以李君服食致死,而歷著並時所見以藥敗者六七公以爲世戒 ;皆非碑誌正體  。”(38)他認爲以抒情爲本、以議論爲貴的碑誌不是碑誌正體 ,碑誌應該以敘事爲體、以昭德爲美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關於行狀,錢基博指出僅有兩篇,一爲《贈太傅董公行狀》,一爲《唐故贈絳州刺史馬府君行狀》。主要對《董公行狀》的篇章結構和文風特點進行分析:《董公行狀》,文特雄肆 ,直起直落 ,不著一句議論,前半實敘 ,後半虛寫 ,想系爵位既高 ,身家益重,持祿固寵 ,無可稱說  。觀其在宰相五年,在汴州三年 ,皆於無可著筆處著筆 ;行文盡俊偉  ,而細按無事實 ,虛摹風度 ,酣暢淋漓  ;可以悟文章虛實兼權之法  。……《董公狀》氣雄勢逸,其文肆 ,蓋碑施勒石 ,語貴矜練 ;而狀上史官 ,詞宜信達 ;所施攸宜,格亦隨之 。”(39)《贈太傅董公行狀》文風恣肆雄峻 ,敘事詳略得當 ,深得文章虛實相間之法 ,是韓愈碑傳文章中的佳作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關於表狀,錢基博依然從篇章結構和文風特點對幾篇文章進行分析:《論佛骨表》  ,辨切而多諷 ,急言竭論,氣自優衍。《潮州刺史謝上表》情高以全採 ,仰首鳴號,文卻雅壯。跌宕昭章,不爲縹緲浮音!學佛本非爲長生;而事佛必以兇折 ,卻亦並無證據,韓公無中生有 ,兩兩相形 ;語出懸揣,卻說來鑿鑿有據,可以悟文章翻空易奇之妙。《黃家賊事宜狀》、《論淮西事宜狀》,鮮明緊健 ,又是一格!”(40)《論佛骨表》是韓愈的名篇,歷來受學人高度讚譽 ,錢基博給予同樣稱頌,認爲該篇悟文章翻空易奇之妙,是韓愈的代表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綜上所述,錢基博按照祭文、碑誌、行狀、表狀幾個類別,對韓愈碑傳文章的具體篇章進行了分析,論述側重文章風格和章法結構  。無論是對以《史記》爲代表的正史  ,還是對韓愈的碑傳文章 ,採取的方式基本是從文心求史通 ,這是一部分傳統文人的學術突破點。錢基博通過詩文評挖掘了文心的蘊意,體悟出傳統文史互通的重要途徑,這是其在史傳創作上的最大貢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三、錢基博史傳思想的侷限性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錢基博的三類史傳著述中,碑傳屬於單篇文章,不需要審度與其他篇章的關係  ,志傳和文學史作爲專著,需要從整體考察篇章之間的聯繫 。源流所致,志傳和文學史延續着傳統紀傳體史書的弊端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紀傳體的缺點是紀事分散於紀、表、志、傳各部分,難於完整地敘述歷史事件的全過程 ,不易表明歷史事件的因果聯繫。梁啓超講過:中國之史 ,則本紀、列傳,一篇一篇,如海岸之石,亂堆錯落。質而言之,則合無數之墓誌銘而成者耳 。”(41)“動輒以立佳傳爲其人之光寵 ,馴至連篇累牘,臚列無關世運之人之言論行事,使讀者欲臥欲嘔。”(42)所言刻薄浮躁 ,有失忠恕之道 ,但指出的問題確實存在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錢基博也認爲紀傳體有明顯的缺點 ,即臚列人物言行,前後內容重複甚至矛盾,缺乏敘事的整體性和系統性  ,無法凝練出一個鮮明主題。史傳歷來有比合之法,於合縫中見旨  ,於兩篇內比意,若只篇單讀,驟不易領會 ,《史記》文章,尤着意於比合”(43)。錢基博雖然認識到了問題所在 ,努力以比合之法彌補史傳體例上的不足 ,但未能從根本上擺脫。以《近百年湖南學風》爲例,錢基博目的是要同歸於好學深思輔世長民,分列17人,文人、學者、循吏、良相、名將不一而足,但寫作目的在分門別類的史傳中有些遊離,學風主旨在傳主一生經歷的敘述中無法凸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錢基博《現代中國文學史》也有類似缺陷 ,以至於讀者很難理清現代文學發展的脈絡 。民國時期,梁園東批評道:蓋錢先生此書 ,按實際講,只爲舊日各正史中所有《文苑傳》之擴大耳 ,非所論於真正的文學史也  。因爲此書之編制方法,只按人排比 ,爲之序傳  ,除較舊史《文苑傳》多一文、詩、詞、曲等分類外 ,實不見有其他異點,吾人以爲文學史之要素,既在源流派別之推闡 ,而尤要在時代背景之聯繫 。讀錢先生此書,只能知某人之詩文如何如何耳 ,至其何以如此 ,與其所處時代之關係 ,則毫不能瞭解 。”(44)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馬玉銘更是毫不客氣地指出:本書名不符實 ,充其量 ,只可算是一部近代中國文學作家列傳。如果能把《緒論》、《編首》及下編《新文學》中的白話文一段去掉,僅剩中間幾大段  ,而名之曰近代中國古文作家略傳 ,或比近代中國文學作家列傳這個名詞,還要妥當一點。”(45)按照錢基博是非經久而論定 ,意氣閱世而心平”(46)的啓示 ,可以得知  ,梁園東和馬玉銘對錢基博《現代中國文學史》的批評帶有求全之毀,未見其優點 ,先尋其缺點,滿眼盡是疵累。撥開新舊文化之爭的迷霧,二位學者所言雖刻薄,指出的問題卻也無法忽視。細究錢基博《現代中國文學史》爲何呈現出一種“近代中國文學作家列傳”和舊史《文苑傳》的面貌,還是源於採用史傳的寫作模式 。史傳強調因人而述 ,以個體生命的疊加建構歷史 ,所以無法呈現歷史事件的全過程和因果關係 。錢基博的史傳創作帶有先天缺陷 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四、結論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無論是碑傳、志傳,還是文學史傳 ,錢基博採用紀傳體,有着明確的學術追求 。正如傅宏星所言:一方面,堅守傳記的史學本位 ,由探尋傳記之源流入手,承續各類傳統文體的寫作規範 ,並對之進行調整和改造;另一方面 ,他又在舊有的學術構架下 ,思考關於傳記的界定,勾畫傳記的範疇 ,梳理傳記發展、演化的統序 。錢基博正是通過以上兩方面的努力 ,力圖建構中國的、本土化的傳記知識譜系,穩健地推進以史傳、志傳和碑傳爲核心的傳統傳記寫作向現代的轉型與發展 。”(47)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錢基博的學術根基深厚,承自傳統,由傳統蛻變而來,在新的時代影響下 ,又有局部革新 ,這顯示了錢基博深厚的學術積澱以及順時而變的時代特徵。但總體而言,因襲成分大 ,創新成分少 ,應用特徵強,理論探討少 ,其利弊得失仍屬於傳統學術的澳门皇冠範疇 。碑傳帶有明顯的應用性 。大部分志傳也爲了展現人物的生平志業 ,秉持輔世長民的初衷,也帶有明顯的應用性 。《韓愈志》比較例外,是一本嚴肅的澳门皇冠著作 。文學史傳也是比較嚴肅的澳门皇冠著述 ,傳記寫作只是闡述學術的一種形式。由文心求史通 ,是錢基博史傳創作的重要貢獻 ,對後世重新理解傳統學術有積極意義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收稿日期 2016-09-11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如胡先驌:《評錢基博〈現代中國文學史〉》 ,《青鶴》第2卷第4期 ;郭斌佳:《〈現代中國文學史〉書評》,《國立武漢大學文哲季刊》第3卷第1期 ;梁園東:《〈現代中國文學史〉讀書提要》,《人文月刊》第5卷第1期;馬玉銘:《錢基博著〈現代中國文學史〉的批評()》 ,《浙江省立圖書館館刊》第2卷第5期 ;周振甫《對錢子泉師〈現代中國文學史〉的審讀意見》,《中國出版》1987年第1期 ;陳岸峯《發憤以抒情——論錢基博的〈現代中國文學史〉》,《漢學澳门皇冠(臺北)22卷第1期 ;周遠斌:《錢基博的文學史建構理論及其實踐》 ,《文學評論》2008年第3期 ;王煒:《錢基博與近現代文學學科的生成與定型》,張三夕主編:《華中學術》(第三輯),武漢: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,2011年 ,第62-72頁  ;姜曉雲:《文學史的當代講述:錢基博和他的〈現代中國文學史〉》,南京:鳳凰出版社 ,2016年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參見安敏:《獨立自由之思想 ,堅強不磨之志節——讀錢基博先生〈近百年湖南學風〉》,張三夕主編:《華中學術》(第三輯) ,第73-81頁;龍珍華:《錢基博先生韓愈》,張三夕主編:《華中學術》(第三輯) ,第82-91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參見傅宏星主編、校訂:《錢基博集·現代中國文學史》校訂後記,武漢: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 ,2011年,第442-443頁 ;傅宏星主編,曹毓英校訂:《錢基博集·中國文學史(·)校訂後記,第916-917頁 ;傅宏星主編、校訂:《錢基博集·江蘇學風近百年湖南學風》校訂後記 ,武漢: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  ,2012年,第248-251頁;傅宏星主編、校訂:《錢基博集·韓愈志韓愈文讀》校訂後記,第302-309頁;傅宏星主編、鄭娉校訂:《錢基博集·方誌彙編》校訂後記 ,北京:華中師範大學,2013年,第314-326頁 。傅宏星主編、校訂:《錢基博集·碑傳合集》校訂後記 ,武漢: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,2014年,第319-332頁;傅宏星主編、校訂:《錢基博集·潛廬詩文存稿》校訂後記 ,武漢: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 ,2016年 ,第564-567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④⑧⑨(22)(29)(31)(32)錢基博:《〈史記〉之分析與綜合》,傅宏星主編、校訂:《錢基博集·後東塾讀書雜誌》,武漢: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,2014年 ,第86-87頁,第89頁 ,第89頁,第88-89頁 ,第86頁 ,第86頁 ,第87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⑤⑥⑦(18)(19)(23)(24)(25)(26)(27)(28)傅宏星主編、曹毓英校訂:《錢基博集·中國文學史()》,第6頁,第82頁,第10頁,第417頁 ,第418頁 ,第93頁,第94頁 ,第123頁,第124頁,第158頁,第159頁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⑩(46)傅宏星主編  ,郭璋校訂:《錢基博集·現代中國文學史》,1頁 ,第441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11)馬厚文:《從錢子泉先生受業記》,彭祖年等編:《華中師範大學學報·紀念錢基博先生誕辰百週年專輯》 ,1987年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12)(17)(36)傅宏星主編、校訂:《錢基博集·韓愈志韓愈文讀》 ,第79頁,第92頁,第91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13)(14)(15)(16)傅宏星主編、校訂:《錢基博集·韓愈志韓愈文讀》,第127頁,第187頁 ,第187頁,第187頁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20)()裴大中、倪鹹生等修 ,秦湘業等纂:光緒《無錫金匱縣誌》 ,光緒七年(1881)刻本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21)錢基博:《無錫縣新志目說明書》 ,傅宏星主編、鄭娉校訂:《錢基博集·方誌彙編》 ,第11-12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30)錢基博:《潛廬自傳》 ,傅宏星編撰:《錢基博年譜》,武漢: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 ,2007年 ,第259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33)(34)(35)(37)(38)(39)(40)錢基博:《韓文讀語》,傅宏星主編、校訂:《錢基博集·韓愈志韓愈文讀》 ,第293頁,第293頁,第293-294頁,第295頁 ,第293頁,第296頁 ,第296-297頁 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41)(42)梁啓超:《新史學》,梁啓超全集(第二冊) ,北京:北京出版社,1999年,第137頁 ,第740頁 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43)錢基博講,吳忠匡記:《〈史記〉講錄》,傅宏星主編、傅宏星校訂:《錢基博集·後東塾讀書雜誌》 ,第131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44)梁園東:《〈現代中國文學史〉讀書提要》 ,《人文月刊》第5卷第1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45)馬玉銘:《錢基博著〈現代中國文學史〉的批評()》 ,《浙江省立圖書館館刊》第2卷第5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47)傅宏星主編、校訂:《錢基博集·碑傳合集》校訂後記,第332頁  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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